02胎

 


嵌壁式的五十吋大螢幕上播放電子舞曲,昏暗熱鬧的包廂內擠了十一、二個人,音樂聲吵雜宛如PUB。

茶桌上堆滿各種拼盤食物,酒瓶更是散落一地,大家起身擠在螢幕前盡情扭擺肢體,完全沉溺。

「她的父母雙亡,死得很倒楣,父親是修理陽台時失足掉到防火巷裡卡死的,母親死法更莫名其妙,被貢丸給唵死……」

兩個女生站在牆邊角落,說著不知道是誰家的八卦。

由於並沒有隔很遠,儘管音樂聲吵雜,我異常地聽得一清二楚,她們眼神望向這裡,似乎怕我聽見她們說的八卦,立刻撇頭離去。

我從沙發上被一個不大認識的男生拉著邀舞,面對他毫不遮掩的胡亂擺動身體,我聯想的是一隻龐大的蟲子在扭動。

我捂住嘴,盯著他滑稽的模樣,忍不住笑了,還好聲音吵雜,他聽不到我的笑聲有多難聽。

他很HIGH地笑著大聲催促我,「快點,來!一起跳啊!」

但我的身體僵硬,實在是放不開,我有些尷尬地轉移視線,在擠滿人頭的包廂裡,找尋小芹的身影。

小芹並沒有在跳舞的人群裡面,她靠在牆邊對著一個高大的男孩說話,他們靠得很近,交頭接耳,狀似親蜜。

我明知道不宜打擾,但我不想一個人待在這和一隻扭來扭去的大蟲面對面,我轉過身去,繞過舞動的人群,往小芹的方向走去。

但是,小芹和那男孩已經消失在我的視線之中。

於是,我又重新坐回角落的沙發上,撿食著桌上殘餘的拼盤食物。

當我發覺身旁多了一個人時,那人正好開口跟我說話。

「不會是失戀了吧?」

那是一個長得還不算令人討厭,但也不大高的男孩,身穿黑色襯衫,留著帥氣的瀏海,單眼皮的雙眼夾帶著一絲地不懷好意,在濃厚的各種煙酒食物氣味中,他的靠近,帶來一股淡淡的香氣。

我的目光完全被眼前充滿神祕感的男孩所蠱惑,和他攀談起來。

我們的交談並不多,大多在玩起各種猜謎和滑拳遊戲,輸的人得喝一大口啤酒,我不勝酒力,但為了能留住眼前的男孩,我拚命配合玩下去。

四周的吵雜聲中在我的腦海裡消音,我的腦袋昏沉,時間不知道經過多久,陸續有人離開。

小芹再次出現,坐在我的面前,笑著我那昏昏沉沉的癱軟傻樣。

「妳真的喝掛了耶。」

她身旁的高大男叫著他朋友的名字,於是那個愛扭動龐大身軀的大蟲走了過來。

那位大蟲先生不願載我回去,我有些失望的是那黑衫襯的男孩不知何時已經離去了。

***

「那男的是誰?」

小芹說他不是她的朋友,只是剛好知道她罷了,真可惜。

小芹曖昧地看著我,打聽一個男孩的事,還會是什麼原因。

我有些不好意思,不敢再多問下去。

小芹的家教很嚴,全班的人都看過她來校的父母,知道他們是那種傳統保守,食古不化的人,不過從她知道我一個人在外住宿之後 就開始邀我去參加她的夜間活動,也只有直到那時,我才發現她並不是我印象中那樣乖順的女孩。

也許這就是受家庭教育所壓抑的反彈作用吧。

相較於家裡放牛吃草的我,和她在校外開發的性格相比,保守許多。

「所以,昨天那場裡,有一半以上的人妳都不認識?」我有些訝異。

「對呀,那又沒怎樣,多邀出來玩就會認識啦!」

小芹傾身向前,悄悄地在我耳邊說,「昨天晚上,我三點多才回到家。」

我睜大眼睛看她,「怎麼可能?」

她比了一個噤聲手勢,悄聲地說,「我到了阿嘉的宿舍,後來還是他偷送我回來!」

阿嘉是那個高大男孩的名字吧?所以他們那晚是一起回去的。

「妳門禁這麼嚴,家裡怎麼會沒發現?」小芹真的是愈玩愈大了。

「我們是偷爬窗戶進去的,早上他們問我去哪裡了,我跟他們說我去妳那了,不過我覺得他們不會這麼容易相信。」

「哦。」原來她跟我說這件事是要我跟她串通以防萬一嗎?

之後我們過著平凡的高中生生活,其中一部份的原因是已經接近段考,小芹的成績還是得保持在名列前茅,來自父母的期望將她壓得喘不過氣來,因此這陣子她並沒有「校外活動」。

最後一科考試結束的下課,我坐在座位上收拾物品,小芹忽然從後方拉住我的手臂,臉色蒼白慌張地望著我。

「怎麼了?」

我跟著小芹來到舊棟教室的廁所旁,這裡是科別教室,這個時間不會有人來這裡。

小芹拿出一根白色的塑膠棒,上面顯示格中出現兩條紅色的線,我立刻會意過來她的臉色蒼白是怎麼回事。

「是那個阿嘉嗎?」

她搖頭,似乎並不想回答這於事無補的問題。

「妳那有沒有錢……」

「妳想自己去拿掉?不可能吧,我們還未成年,一定會被妳爸媽知道的!」

「所以不能去一般醫院啊……被我爸媽知道,我一定會被打死……」小芹說著便開始嗚咽了起來,我感到有一股很沉重的無力感。

我住宿在外,家裡給的生活費並不多,勉強可以借她一千多塊,可是似乎幫不上多大的忙,那些平常吃喝玩樂的朋友,她一個也不願意去借,我問她為什麼,她說被那些朋友知道一定會很糗。

看她每天憔悴煩惱的模樣,我一點忙也幫不上,感覺壓力好沉重。

「醫生找到了嗎?」

她緊皺眉頭,不發一語。

「還是跟他們承認吧…事發至今經快三個月了,再拖下去很難處理。」

「大不了我自己拿刀子把它挖出來算了!」

說完這句話的小芹,第二天便失蹤了。

她的家人到學校來探問她在校與交友情況,她的父母真是可怕的人,尤其是他的父親,登校查訪的方式是命令我們將教室的門窗鎖起來,當著導師的面,像是質問全班犯人似的嚴厲逼問。

這就是她家人拜託我們幫忙尋找的態度,我也十分擔心小芹的狀況,但我們約好不說出去的,我支字未提。

小芹失蹤後,在我心中留下了一道陰影。

或著是,這道陰影本來就存在,從那天回來之後。

那是第一次喝到不醒人事,第二天我醒來已經回到了自己的租屋處,但是我並不知道這之間的經過是什麼。

三個月經期沒來的人,是我,而我卻沒有小芹的勇氣去確認。

我逃避想著這件讓我隱隱煩惱的事,那會讓我聯想到像小芹一樣慌張無助的模樣。

我想,我也完蛋了。

我不想這樣,當心臟因害怕而心悸時,我要求自己冷靜下來,我得保持原有的生活步調,這樣我才能保有理性去度過這個難關。

身為小芹的好朋友,我得找到她,她一天沒消息,令我也寢食不安。

我來到小芹家,開門的是她的母親,她保養得宜的母親,就算女兒失蹤了,也要打扮得像貴婦名緩一樣華麗,她雖著急女兒的下落,但是臉上卻沒多少表情,取繃著的臉有點像是面具。

母親得知我是小芹的同學,在我還未表明來意之前已問了一堆關於小芹的問題,其中包括阿嘉在哪裡,口氣像是偵訊犯人般,兩隻眼睛死死的盯著你看。

她家裡的人已經知道她男朋友的存在了嗎?

我心想在小芹失蹤後,她的父母有很多的方式可以知道這件事的倪端,我搖暚頭,確實不知道阿嘉在哪。

我開口向她母親要求去小芹的房間看看,過去家教嚴厲,連同學都不准踏進她家一步的母親想了很久後才准我進房。

我走進小芹的房間裡,她的母親就站在外面,但我無視她的存在,開始找尋她遺留下來的東西。

「那個孩子可能中邪了……」她的母親冷不防冒出了這一句話,並走上前來,從桌上的書櫃中,抽出了一本黃色的日記本,我想,她母親應該很常偷翻她的東西,所以才會這麼輕而易舉的知道日記本位置。

她翻到某些地方,上面寫的並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,而是古怪的符號。

「我可以借這本回去嗎?」

「妳知道她寫什麼吧?」她的母親又開始出現令人憎惡的偵問口氣。

「不知道,但我看看能否找到什麼線索。」

她的母親忽然抓起我的手臂重問起小芹在學校裡的狀況,也許她只是焦急又想表達親近而抓了我,可是這卻使我很緊張。

早在幾天前他們夫妻來我們班上時,就已經問過了的事現在又重新問起,並想出了更多細節,我一一回應,但並沒有說我首小芹是很要好的朋友,這個母親焦急如焚,而我則急著帶這本日記離開這裡。

只有我了解小芹,當時,我是這樣覺得的,在我看到這本黃色日記本裡的古怪符號時,我更加的肯定自己與小芹之間的友誼。

那是一種外星文,曾在我們國小的時候流行過一陣子,現在沒什麼人在玩了,我們是在偶然的機會裡發現這個東西的妙用,只需要用手機將日記本上的符號掃上網,不久就能翻釋解碼。

一串通訊錄出現了。

我看見了阿嘉的手機號碼和地址。

我將通訊資料全存下來,並且先打電話給阿嘉。

正如我所預料之中的,阿嘉的手機打不通。

後來,我從這些人之中,打到了「大蟲」的手機,一開始我並不知道通訊錄上的名字是他,從他接電話時,我立刻辦別出來是他的聲音。

大蟲說他很忙,要我直接到車站附近的商店等他。

我依約定的時間來到了車站附近的商店,不久,他便從另一個方向走了過來。

寒喧幾句後,他請我去吃冰,絲毫沒發現我的臉色不對,我問他,「你知道小芹失蹤了嗎?」

「已經聽說過了,我表哥也失蹤,別問我,我不知道他們在哪裡。」

表哥就是那個阿嘉吧。

「所以他們最後聯絡你是什麼時候?兩個人一起失蹤的?」

大蟲有點不耐,「就說不知道,別問我,我沒跟他住在一起。」

「好吧。」我頓了一下,有一件很想知道的事,一直卡在嘴裡吐不出來,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,這種事……

「那個……」我吱唔著,大蟲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,或許他還有事?

「妳想問什麼就直接說吧。」

「那天你記得是誰送我回來的嗎?」

他頓了一下,忽然哈哈大笑,笑得我很窘。

「妳有醉成這樣嗎?」

我沒再問下去,他的態度令我討厭。

我的模糊印象中,有個男人在我的租屋房間裡並沒有馬上離開……那人到底是誰?

我後來又聯絡到一位小芹通訊錄上的女性友人,她是別校的女生,我見過她幾兩次面,她有些粗啞的嗓音很好辦識。

「我們也有人在找她……」她在電話中平靜地說,「可能凶多吉少了。」

「啊!為什麼這樣說?」

「她的父母管這麼嚴,她野是野,但會先把父母的命令擺在第一,現在離家出走,這麼多天了還一點消息也沒有,而且他父母不是也報警了嗎?一點消息也沒有,我懷疑她有什麼事想不開。妳是她同班同學,會比我更清楚她的狀況吧?」

我沒有跟她說明,這個女生說中我心裡也擔心但卻不敢往那方向想的可能性。

將掛上電話之際,那女生忽然說了一件事,「妳覺得她有沒有可能殺了阿嘉,然後再自殺?」

「啊?」我有些訝異她怎會有這種想像,他們兩個是一起失蹤的啊。

「阿嘉在失蹤前打電話給我過,他說小芹懷孕了,他只說了一句『妳確定是我的嗎?』就和小芹吵了起來,小芹還衝到他家去,和他打了起來,小芹咄咄逼人,發瘋似的樣子讓他感到有些害怕,她還說出如果他不負責,兩個人都一起死的話。」

我想起小芹她父親身為董事長,那張像是雕像一樣嚴肅的臉,她的母親儘管討人厭,畢盡是母親,也許還有商討的餘地,但父親,是會讓她寧可死也不願說出自己懷孕的事。

自殺,比被父親打死還要可怕。

我的身體終於開始起了變化。

每天早上起來,我開始感到噁心想吐,連看聞到肉味也會令我作嘔,但我還是不想要去想,我想先找到小芹。

小芹挺著大腹便便的身子,哭著躲在陰暗角落,我走過去,想去觸碰她,忽然看見她的手上握著一把刀。

「我借不到錢……」小芹說。

我想說些什麼,還沒想到適合安慰她的話,只見她將刀子舉了起來,往自己的肚子裡刺!

「小芹!」我大叫!見她將自己的肚子狠狠地剖開,血淋淋地將肚子裡的胎兒整個拉了出來……

我驚醒,滿身大汗。

搞不清楚這是噩夢,還是我腦海裡不停出現的想像。

但是有一件事卻不是我的想像,我感到腰部酸痛,起身走到浴室裡。

看著鏡子中的自己,感到驚異莫名!

再怎麼說,現有也才過三個多月呀,我的肚皮已經隆起成一顆小球了!

我吃驚地低頭盯著自己隆起的肚皮看,不敢置信這一夜之間的變化!

為什麼……為什麼會是我?

這是怎麼回事?懷孕的是小芹!我本來就常經期不準了,不是嗎?

不是我……不是我才對呀……

我縮在角落,腦海浮現滿是疑問,到底是為什麼?

「不行……」我的聲音在有抖,望著時間,現在已經快九點了…剛才手機響了兩次我都沒接,我遲到了,可是我不能這樣去學校……

肚子狠狠地發脹著,脹得我好難受,我搞不清楚這倒楣事怎麼會落在我身上,忽然我聯想到了小芹,是她的孩子嗎?

她殺了她的孩子,然後再自殺?

也許她就死在哪個荒蕪的郊野,或山區,而她那怨死的嬰兒找上了我?

我不能這樣下去……我得幫小芹殺了她的孩子,不然我也會跟著遭殃……誰叫我跟小芹是最要好的朋友?

我吃力的爬起,從桌上拿起一把美工刀,刀片已經生銹了,我顫抖著手,換上一片發亮的新刀片,脫掉上衣,裸露著潤圓肚皮,它脹到一種讓我無法置信的地步,皮膚表面薄得發光。

刀片頂著肚子,我閉上眼,咬緊牙關,緊握美工刀的手用力一壓,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刺痛感入侵了我的體內。

我不敢多想,只想把裡面的可怕東西拿出來,像小芹殺她的孩子一樣的方式……

「嗚……」

我聽見自己在哀鳴,但手好像已經不是我的了,它狠狠地一刀劃開我的肚皮,痛得我張口大叫!

熱熱的血液不斷從我的身體裡湧現,我張開眼,已見血流滿地,我顫抖著雙手,伸進肚子裡,找尋著那該死的胎兒。

好痛……

我快咬斷了我的牙,那可怕的小傢伙在哪裡……為什麼還沒有找到……

我又拿起刀子來割,意圖將傷口弄大,好找到那可怕的東西……

好痛……我已經痛到無力了,找不到那傢伙,不如死一死算了,痛死我了,我不想再痛下去了!

我的視線開始錯亂,腦袋發昏,是失血過多嗎?還是……我的手拿起刀子,往自己的頸子逼近,在我痛到昏厥之前,我得先自我了斷。

忽然,昏暗的視線前方,有人闖進了我的租屋處……。


***


「小芹,妳到底去了哪裡!」

黑暗中,我看見了小芹背對著我,站在不遠的地方,我抱著疼痛的肚子,向她跑了過去。

「我的小孩出生了,妳要看嗎?」

小芹露出了笑容,有一種新手媽媽的幸福感。她的懷裡抱著用粉紅色嬰兒毯包裹著的嬰兒,它發出了咯咯咯的笑聲。

我低頭看,那是一團臉上只有三個黑色孔洞的肉球!


***


「我不知道她曾瘓過妄想症。我只是看她太安靜,想帶她去見見世面,讓她開心點,我不知道跟她分享心事,會害她變成這樣……」

我聽見小芹在教室裡跟同學說話的聲音。

我走了過去,她和同學見到我時,都是滿臉驚訝。

「妳可以出院了?」同學似乎並沒有接到我出院的消息。

「對……對不起…。」小芹紅腫著眼眶,好像已經哭過了一段時間。

「所以妳沒有懷孕?」

小芹點點頭,「只是慢來而已……」

「為什麼要失蹤?」我的身體虛弱,說起話來也是有氣無力。

她鎖緊眉頭,似乎並不想說,同學幫她說,「她跟她男朋友私奔!」

「小如!」小芹瞪了同學一眼,又心虛的望著我,「對不起,我知道你們一直在找我們,可是我不知道妳會發生這種事……我本來想要跟妳說的,可是妳知道我父母是怎樣的,我怕妳經不起他們的逼問,把我和阿嘉的抖出來……。

我擔心得要死,見到妳好好的,我終於可以放心了。

這是我本來想對小芹說的,在我知道她回來上課的時候。

而現在,我望著她平坦的肚皮,知道了她原來是跟阿嘉私奔了,我內心有一股隱隱怒氣。

前兩個星期,當我在醫院清醒時,我知道自己以「自殺」的名義獲救了。

儘管我想解釋,但是他們就是不相信我並不是真的德自殺,而是想要把腹部裡的東西拿出來。

但是當我看到因我亂切劃肚皮而縫得坑坑疤疤的傷口時,它並不是隆起的。

醫生說了,「妳的肚子裡根本沒有東西,妳也沒有懷孕,妳為什麼覺得自己會懷了孕呢?」

我不再說話,他們不相信我。

我想,是我又發作了……。

我以為,我在經歷過往之後,已經回復到了健康,我總是無時無刻使自己冷靜下來,就算內心恐懼,還是會保持清醒的思考,為什麼,還是發作了?

我站在小芹的面前,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她父母一樣帶有恐懼。

「對不起……我沒有去醫院看妳,我、我實在是太害怕了。」

小芹說著說著便哭了,「妳為什麼要自殺……」

「為什麼?我沒有要自殺啊……只是大家都不相信我。」

我的右手掌裡握著一個鼓動的東西,好像還活著。

我拉起小芹的手,將她的手掌打開,她愣愣地看著我。

「我從肚子裡挖出了這個,妳知道這叫什麼嗎?」

我將右手掌裡冷冷溼溼的軟東西,放在小芹的手掌上,她看見時它,發出了駭人的驚叫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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